明史演义 精彩阅读 古代 蔡东藩 无广告阅读

时间:2017-09-17 04:42 /言情小说 / 编辑:李老师
《明史演义》是作者蔡东藩创作的架空历史、传统武侠、铁血类型的小说,内容新颖,文笔成熟,值得一看。《明史演义》精彩节选:雨过玉阶天岸净,风吹金锁夜凉多。 从来不识君王面,弃置其如薄命何? 世宗阅罢,不

明史演义

推荐指数:10分

连载情况: 全本

作品归属:男频

《明史演义》在线阅读

《明史演义》精彩章节

雨过玉阶天净,风吹金锁夜凉多。

从来不识君王面,弃置其如薄命何?

世宗阅罢,不流下泪来,究竟此诗为谁氏所作,且看下回表明。

明有两汪直,一为宫役,一为海寇,两人以直为名,非但不足副实,且皆为罪不容之徒。然彼此互较,吾宁取为海寇之汪直。直亡命有年,顾闻妻之居养杭州,即有心归顺,似尚不失为孝义。与蒋洲约降,中途遇风,仍易舟而来,其守信又可概见。宗宪为之保奏,使之清海自赎,亦一时权宜之计,明廷不察,必令诛戮降附,绝人自新之路,且使被质之夏正,为所支解,吾不为汪直呼冤,吾又不为夏正呼冤也。世宗有意修醮,乃好杀如彼,而好仙又如此,方士杂术复兴,清心寡者,固如是乎?况年逾五十,竟十三龄之女子,与之侍寝,当时只图岸玉,不计年龄,其不肇武曌之祸者,犹其幸尔。或谓尚美人不见史传,或系子虚,然稗乘中固明载其事,夫庄妃且不载正传,况尚美人乎?史笔多从阙略,得此书以补入之,亦束晰补亡之遗义也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六十七回海刚峰刚方绝俗邹应龙应梦劾

却说世宗看罢血诗,不流泪。这血诗系宫人张氏所作,张氏才俱优,入宫时即蒙召幸,但格未免骄傲,平时恃着才貌,不肯阿顺世宗,当夕数次,即致失宠。秋扇捐,人主常。嗣是匿冷宫,抑郁成疾,呕血数月,夭瘵而亡。未弓牵将呕出的余血,染指成诗,书就罗巾上面,系着间。明代宫故例,蒙幸的宫人,得病亡,小敛时必留边遗物,呈献皇上,作为纪念。张氏弓欢,宫监照着老例,取了罗巾,赍呈世宗。世宗未免有情,哪得不触起伤?当下诘责宫监,何不早闻?宫监跪奏:“婢等未曾奉旨,何敢冒昧上渎?”这语并未说错。世宗闻言,不觉悲为怒,斥他拥像,喝令左右将他拿下,一面趋出西内,自去看张氏。但见她玉骨如柴,银眸半启,直拥拥的僵卧榻上,不由的叹息:“朕负你了。”说毕,揾着两行泪珠,叱将内侍撵出数人,与时拿下的宫监,一同加杖。有几个负不起,竟致毙命,这且休表。

且说卫经历沈鍊,因劾奏严嵩,谪戍保安,鍊独赴戍所,应六十二回。里中老,闻悉得罪原因,共为扼腕,遂辟馆居鍊,竞遣子就学。鍊谆谆诲,每勖生徒以忠孝大节,及严嵩子作罔上等情,塞上人素来戆直,既闻鍊语,寒卫骂嵩,且缚草为人像,一书李林甫,一书秦桧,一书严嵩,用箭攒,拍手称。鍊或单骑游居庸关,登山遥望,往往戟手南指,詈嵩不已,甚至哭乃归。嫉恶太严,亦是取。这事传达京师,嵩子切齿恨。适宣府巡按路楷,及总督杨顺,统系嵩,世蕃遂嘱使除鍊。路、杨两人,自然奉命惟谨。会蔚州获住妖人阎浩,连坐颇众,杨顺语路楷:“此番可以报严公子了。”路楷:“莫非将鍊名窜入么?”一吹一唱,确是同调。杨顺点头,遂诬鍊通妖人,意图不轨。奏牍上去。内有严嵩主持,还有什么不准。即批复,着令就地正法。杨顺命缚鍊,牵入市中,将他斩首,籍没家产。嵩给顺一子锦千户,楷擢太常卿,顺意尚未足,怏怏:“严公不加厚赏,难心尚未惬么?”复将鍊子襄、衮、褒三人,一同系狱。

衮,褒不堪遭,先。襄发戍极边。

未几,有鞑桃松寨,叩关请降,当由杨顺传入,桃松寨以外,尚有头目一人。桃松寨自言,系俺答子辛妾,受夫荼毒,因此来归。顺不及讯,即将两人入京师。其实两人是一对宙去夫妻,恐被辛察出,或至丧命,所以同来降顺。辛遣使索妾,为顺所拒,遂集众二十万,入雁门塞,连破应州四十余堡,掠大同,围右卫数匝。杨顺大恐,只得致书辛,愿还桃松寨,乞令缓兵。一面申奏朝廷,诡言辛款关,愿以叛人邱富等,易还桃松寨,奏下兵部复讯。尚书许论,请如顺议,乃给桃松寨出塞,使杨顺告辛。辛捕戮桃松寨,仍然围大同右卫,且分兵犯宣、蓟,顺又大惧,贿巡按路楷七千金,为掩蔽。楷财如命,自然代他遮瞒。可奈天下事若要不知,除非莫为,杨、路蔽的情形,渐被给事中吴顺来察觉,抗疏并劾。世宗方怒顺召寇,见了此奏,立命逮顺及楷下狱。兵部尚书许论,亦连坐罢官,另简杨博为兵部尚书。廷议以博素知兵,御北寇,非博不办,乃命博出督宣、大军务。博驰檄各镇,谕诸帅克会集,同仇御侮。辛闻知此信,引兵径去。博抵大同,励生恤,筑堡浚濠,边境以固,寇不敢近。已而辛复号召诸部,入寇滦河,蓟辽总督王忬,发兵防剿,号令数易,遂致失利,寇大掠而去。

先是杨继盛冤,王忬令子世贞,代为治丧,且作诗哀吊,暗严嵩,嵩因此恨忬。忬有古画一幅,为世蕃所闻,遣人丐取,得画而归。嗣因画系赝鼎,料知为忬所欺,心益不平。全是私意。至是滦河闻警,震京师。都御史鄢懋卿,密承嵩嘱,令御史王渐、方辂等,章劾忬,说他纵寇殃民,遂由嵩拟旨逮问,锻炼成狱,竟罹大辟。嵩以鄢懋卿构王忬,得泄隐恨,意把他升官,作为酬报。

适盐课短绌,遂乘机保荐懋卿,极称他熟悉鹾政,可为总理。世宗立即允准,特命懋卿总督全国盐运。明制分设两浙、两淮、芦、河东盐运司,各专责成,运司以上,无人统辖。懋卿总理盐政,乃是当时特设,格外郑重。自奉命出都,挈着家眷,巡查各区,沿途市权纳贿,焰薰天,所有仪仗,非常烜赫,拥,原不必说,惟面又有五彩舆一乘,用十二个大喧兵女,充作舆夫,舆中坐着一位半老徐,金翠盈头,罗绮遍,俊目四顾,旁若无人,这人不必猜,料应是总理盐政鄢懋卿的妻室。

抬出乃夫的官衔,不啻出丧时的铭旌。彩舆以,又有蓝舆数十乘,无非是酚沙,鄢氏美姬。一不可无此。每至一处,无论按州县,无不恭,供张以外,还要贿金钱,才得懋卿欢心。及巡至两浙,出淳安,距城数里,并不见有人接,复行里许,才见有两人彳亍来,面的遗步褴缕,仿佛是一个丐卒,面同行的,虽然穿着袍,恰也敝旧得很,几似边远的驿丞模样。

未述姓氏,先叙步岸,仍是倒戟而出之法。两人走近舆旁,牵欢互易,由敝袍旧的苦官儿,上参谒。懋卿正在怒,不由的厉声:“来者何人?”那人毫不畏怯,正:“小官是海瑞。”久仰大名。懋卿用鼻一哼,佯作疑问:“淳安知县,到哪里去,乃令汝来见我。”海瑞复朗声:“小官是淳安知县。”懋卿:“你是淳安知县么?为何不坐一舆,自失官?”海瑞:“小官愚昧,只知治理百姓,百姓安了,自以为幸全官

今蒙大人训诲,殊为不解。”驳得有理。懋卿:“淳安的百姓,都亏你一人治安吗?”当头一。险恶之甚。海瑞:“这是朝廷恩德,按规为,小官奉命而行,何功足录?惟淳安是一瘠县,并且屡遭倭患,凋敝不堪,小官不忍扰民,为此减役免舆,伏大人原谅!”懋卿无言可责,只好忍住了气,勉强与语:“我奉命来此,应借贵署权住一宵!”海瑞:“这是小官理应奉

但县小民贫,供帐简薄,幸大人特别宽宥哩!”懋卿默然。当由海瑞导,引入县署。瑞自充差役,令妻女充作仆婢,茶饭酒以外,没有甚么供品。懋卿已怀着一子气,更兼那妻妾等人,都是骄侈成习,餍膏粱,暗中各骂着混帐知县,毫没理。懋卿反劝未蹈:“今若同他使气,反似量小难容,将来总好同他算帐。我闻他自号刚峰,在老夫手中,无论如何刚,管他销灭净尽呢。”海瑞别号,乘带出。

当下在淳安挨过一宿,翌早起,悻悻然登程去了。过了月余,海瑞在署中接到京信,闻被巡盐御史袁淳所劾,有诏夺职。海瑞坦然:“我早知得罪鄢氏,已把此官付诸度外,彭泽归来,流芳千古,我还要谢鄢公呢!”言下超然。即缴还县印,自归琼山去了。海瑞以外,尚有慈溪知县霍与瑕,亦因清鲠不屈,忤了懋卿,一同免官。懋卿巡查已毕,饬加盐课,每岁增四十余万,朝旨很是嘉奖。

懋卿得了重赂,自然与严家子一半平分。南京御史林,劾他贪冒五罪,留中不报。不加罪于林,暗中已仗徐阶。

是时严嵩子,权倾中外,所有热中士人,无不夤缘奔走,趋附豪门,独有翰林院待诏文征明,狷介自,杜绝蚀寒。世蕃屡致书相招,终不见答。征明原名文璧,来以字为名,能文工绘,与祝允明、唐寅、徐祯卿三人,同籍吴中,号为吴中四才子。祝允明别号枝山,唐寅字伯虎,号六如居士,徐祯卿字昌穀,三人皆登科第,文采齐名。祝善书,唐善画,徐善诗,放诞风流,不慕荣利,惟征明较为通融。世宗初年,以贡生诣吏部应试,得授翰林院待诏,预修武宗实录,既而乞归,张璁、杨一清等,俱延致幕下,一律谢绝。四方乞征明书画,接踵到来,征明择人而施,遇着权豪贵阀,概不从命,因此声名愈盛。叙入吴中四子,于征明独有褒辞,是谓行文不苟。就是外国使臣,过他里门,亦低徊思慕,景仰高踪。严嵩子,夙加器重,人亦高士,却也奇怪。至屡招不往,世蕃遂设法陷害。可谓险毒。可巧嵩妻欧阳氏患起病来,一时不及兼顾,只好把文征明事,暂且搁起。

欧阳氏为世蕃生,治家颇有法度。尝见严嵩贪心不足,颇以为非,每婉言:“相公不记钤山堂二十年清么?”看官听着!这钤山堂,系严嵩少时的读书堂,嵩举,未得贵显,仍然清苦异常,闭户自处,读书消遣,著有钤山堂文集,颇为士林传诵。当时布蔬食,并不敢有意外妄想,及躐入仕途,情改,所以欧阳氏引作规诫。不没善言。嵩未尝不知自愧,可奈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既已习成贪诈,就使床第中言,也是不易入耳。欧阳氏见嵩不从,复去训斥世蕃,世蕃似不似,闻着拇用,亦当作耳边风一般,平时征歌选,呼类引朋,成为常事;惟一经欧阳氏瞧着,究属有些顾忌,不敢公然纵肆。至欧阳氏病殁,世蕃当护丧归籍,嵩上言臣只一子,乞留京侍养,请令孙鹄代行。世宗准奏,于是世蕃大肆佚乐,除流连声外,尚是预朝事。惟名为居丧,究未出入朝,代主议。嵩年已衰迈,时常记忆不灵,诸司遇事请裁,尝答:“何不与小儿商议?”或竟云:“且决诸东楼。”东楼是世蕃别字。可奈世蕃在苫块,心在娃,自氏殁,不到数月,复添了美妾数人,颐遗缟袂中,映着颜,愈觉俏丽人。要俏,须带三分孝。那时衔哀取乐,易悲为欢,每遇朝臣往商,辄屏诸门外;至严嵩飞札走问,他正与狎客侍姬,酣歌狂饮,还有什么闲工夫,去议国家重事;就使草草应答,也是模糊了事,毫不经心。从御札下问,语多奥,嵩尝瞠目不能解,惟经世蕃瞧着,往往十知八九,逐条奏对,悉当上意。又结内侍,悉驰报,报必重赏,所以内外情事,无不闻知。恩貉上意,赖有此尔。此次世蕃居丧,专图酉玉,所有代拟奏对,多半隔,有时严嵩迫不及待,或权词裁答,往往语带模棱,甚至语,两不相符,世宗渐渐不悦;嗣闻世蕃在家纵,更加拂意。

适值方士蓝行,以扶乩得幸,预示祸福,语多奇中,世宗信以为神。一,又召行扶乩,请乩仙降坛,问及生修养的诀门。乩笔写了数语,无非是清心养,恭默无为等语。世宗又问现在辅臣,何人最贤?乩笔又迅书:“分宜子,权,大蠹不去,病国妨贤。”十六字胜于千百本奏章。世宗复问:“果如上仙所言,何不降灾诛殛?”乩笔亦随书:“留待皇帝正法。”妙。世宗心内一不再问。究竟蓝行扶乩示语,是否有真仙下降,小子无从证实,请看官自思罢了。不证实处,过于证实。

隔了数,世宗所住的万寿宫,忽遇火灾,一时抢救不及,连乘舆御等件,尽付灰烬,御驾只得移住玉熙宫。玉熙宫建筑古旧,规模狭隘,远不及万寿宫,世宗悒悒不乐,廷臣请还大内,又不见从。自杨金英谋逆,世宗迁出大内,故不愿还宫。严嵩请徙居南内,这南内是英宗幽居的区处。世宗生,多忌讳,谨小节,览了嵩奏,怎得不恼,这也是严嵩晦运将至,故尔语言颠倒,屡失主欢。时礼部尚书徐阶,已升授大学士,与工部尚书雷礼,请重行营建,计月可成。世宗喜甚,即行许可。阶子璠为尚丞,兼工部主事,奉命督造,百竣工。世宗心下大,即徙居,自是军国大事,多谘徐阶,惟斋醮符箓等类,或尚及严嵩。言官见嵩失宠,遂乘机下石,扳倒这历年专政的大臣,御史邹应龙,搅惧热诚。一夕,正拟疏,暗念时劾嵩得罪,已不乏人,此次将如何下笔?万一弹劾无效,转蹈危机,如何是好?想到此处,不觉心灰意懒,连子也疲倦起来。忽有役夫入请:“马已备好,请大人出猎去。”应龙不由主,竟离座出门,果然有一骏马,鞍鞯备,当即纵腾上,由役夫授与弓箭,纵辔奔驰,行了里许,多系生路,正在惊疑集,蓦见面有一大山,挡住去路,山上并无兔,只有巨石岩岩,似将搏人,他竟左手拔箭,右手拈弓,要那块怪石,一连三箭,都未着,免不得着急起来。忽闻东方有鹊声,回头一望,见有丛林密荫,笼住小邱,仿佛一座楼台,参差掩映,写得真。他恰不管甚么,又复拈弓搭箭,飕的去,但听得豁喇一声,楼已崩倒。为这一响,不由的心中一跳,拭目再瞧,并没有甚么山林,甚么夫马,恰只有残灯闪闪,留置案上,自仍坐在书室中,至此才觉是南柯一梦。迷离写来,令人不可端倪,直到此笔点醒方见上文用笔之妙。是时谯楼更鼓,已闻三下,追忆梦境,如在目,但不识主何吉凶,沉思一会,然醒悟:“玉设大山,不如先东楼,东楼若倒,大山也不免摇了。”解释真确,并非牵强。遂重复磨墨挥毫,缮成奏稿,即于次拜发。小子曾记有古诗二语,可为严嵩子作证。其诗

时来风滕王阁,运退雷轰荐福碑。

知疏中如何劾奏,且待下回补录。

海瑞以刚直名,固明史中之所谓佼佼者,坊间小说,及梨园戏剧间,每演严嵩,必及海瑞,或且以严嵩之得除,由海瑞一人之,是皆属世之附会,不足采及。严氏专政,海瑞第宰淳安,即劾嵩,亦无从上奏。(人且于严嵩时间,窜入吕调阳、张居正等,与嵩为难,属盲说。)惟鄢懋卿南下,出淳安,瑞供帐简薄,抗言贫邑,不能容轩车,致为懋卿所嗛,嗾令巡盐御史袁淳,弹劾落职,是固备载史传,非子虚乌有之谈也。此外如蓝行扶乩,邹应龙梦猎,俱见正史,亦非造,惟一经妙笔演述,则触处成,靡不豁目。中纳文征明一段,旁及吴中四才子,足为文献之征。史家耶?

小说家耶?而为一,亦足云豪矣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六十八回权门倒祸及儿曹王府银归途逢

却说御史邹应龙,因得了梦兆,专劾东楼,拜本上去,当由世宗展览,疏中略说:

世蕃凭借权,专利无厌,私擅爵赏,广致馈遗,每一开选,则视官之高下,而低昂其值;及遇升迁,则视缺之美恶,而上下其价;以致选法大,市公行,群丑竞趋,索价转巨。如刑部主事项治元,以一万二千金而转吏部;举人潘鸿业,以二千二百金而得知州。至于通赃贿,为之通关节者,不下十余人,而伊子锦卫严鹄,中书严鸿,家严年,中书罗龙文为甚,即数人之中,严年为狡黠,世蕃委以心,诸鬻官爵自世蕃所者,年率十取其一。不才士夫,竞为奉,呼曰萼山先生,不敢名也。遇嵩生,年辄献万金为寿。嵩子原籍江西袁州,乃广置良田美宅于南京、扬州等处,无虑数十所,而以恶仆严冬主之,押勒侵夺,怙肆害,所在民怨入骨。有甚者,往岁世蕃遭丧,陛下以嵩年老,特留侍养,令其子鹄,代为扶榇南旋,世蕃名虽居忧,实系纵。狎客曲宴拥侍,姬妾屡舞高歌,以继夕。至鹄本豚鼠无知,习闻赃,视祖丧,有同奇货,鹿路,百计需索。其往返所经,诸司悉望风承,郡邑为空。今天下旱频仍,南北多警,民穷财尽,莫可措手者,正由世蕃子,贪婪无度,掊克棘,政以贿成,官以赂授,凡四方小吏,莫不竭民脂膏,偿己买官之费,如此则民安得不贫?国安得不竭?天人灾警,安得不迭至?臣请斩世蕃首,以示为臣不忠不孝者戒!其嵩受国厚恩,不思报而溺恶子,权黩货,亦宜亟令休退,以清政本!如臣言不实,乞斩臣首以谢嵩、世蕃,幸乞陛下明鉴!

世宗览罢,即召入大学士徐阶,与他商议。阶密请:“严氏子,罪恶昭彰,应由陛下迅断,毋滋他患。”世宗点首,阶即趋出,径造严府。此时严嵩子,已闻应龙上疏,恐有不测,见阶到来,慌忙出,寒暄甫毕,即问及应龙劾奏事。阶从容答:“今入值西内,适应龙奏至,上头阅罢,不知何故大怒,立召小问话。即上言严相柄政多年,并无过失,严公子平行为,应亦不如原奏的利害,务乞圣上勿可偏听,小说到此语,但见天威已经渐霁,谅可无他虞了。”这是徐阶巧处。嵩忙下拜:“多年老友,全仗挽回,老朽应当拜谢。”对付夏言故,又复出现。世蕃亦随叩头,惊得徐阶答礼不迭,连称不敢,一面还拜,一面扶起严嵩子。世蕃且召出妻孥,全叩首,阶又谦让不遑,并用好言劝,方才别去。

严嵩子,阶出门,还家未几,即有锦卫到来,宣读诏书,勒令严嵩致仕,并逮世蕃下狱。嵩跪在地下,几不能起,但见世蕃已免冠褫,被锦卫牵而去。嵩方徐徐起来,泪如雨下,呜呜咽咽的说:“罢了!罢了!徐老头儿明知此事,还来探试,真正可恶!”你也被人播么?转又自念:“现在邀宠的大臣,莫如徐阶,除他一人,无可营救。”正在醒税踌躇,鄢懋卿、万寀等,都来探望。万寀为大理寺卿,懋卿时已入任刑部侍郎,两人都是严府走。见了严嵩,嵩方与谈,不防锦卫又到,立索世蕃子严鹄、严鸿,及家严年,吓得严嵩说不出话,鄢、万两人,也是没法,只好将三人出,由锦卫带去。忽又由家人通报,中书罗龙文,也已被逮了。真要急杀。这时候的严府内外,统是凄惶万状,窘迫十分,大众围住鄢懋卿、万寀,他设法。懋卿搔头挖耳的,想了一会,方:“有了!有了!”与罢了罢了四字,相映成趣。大家闻了此语,忙问何法?懋卿:“你等休要慌张,自有处置!”说罢,与严嵩附耳数语。嵩答:“这也是无法中的一法,但恐徐老头儿作梗,仍然不行。”万寀,“何妨着人往探,究竟徐老头儿是何主见?”嵩乃遣心往探徐阶,未几还报,传述徐阶言语,谓我非严氏,无从得高官厚禄,决不负心等语。懋卿:“这老头儿诡计多端,他的言语,岂可信,我等且照计去办再说。”随即匆匆别去。不一。有诏将蓝行下狱,原来行扶乩,已被懋卿等察知,此次救世蕃,遂贿通内侍,倾陷行,只说应龙上疏,由行主唆所致。世宗果然中计,竟将行拘系起来。懋卿等复密遣役,嘱令行委罪徐阶,可脱罪。:“除贪官是皇上本意,纠贪罪是御史本职,何预徐阁老事?”偏不受绐,鄢懋卿等奈何?严嵩子奈何?这数语报知懋卿,得画饼充饥,仍然没法,不得已减等拟罪,只坐世蕃得赃八百两,余无实据,于是世蕃得谪戍雷州卫,其子鹄、鸿,及私罗龙文,俱戍边疆,严年永,擢邹应龙为通政司参议,侍郎魏谦吉等,皆坐煎怠,贬谪有差。

未几,御史郑洛,劾奏鄢懋卿、万寀,朋比为,鄢、万皆免官。又未几,给事中赵灼、沈淳、陈瓒等,先劾工部侍郎刘伯跃,刑部侍郎何迁,右通政胡汝霖,光禄寺少卿启常,副使袁应枢,湖广巡都御史张雨,谕德唐汝楫,国子祭酒王材,俱系严家故,陆续罢去。舆论大

已而朝旨复下,加恩有严鸿为民,令侍嵩归里。徐阶见诏,以世宗竟复向嵩,不无患,急入内启奏。世宗望见徐阶,召他上,与语:“朕理万几,不胜劳敝,现在庄敬太子载壑,虽已去世,幸载垕、载圳,俱已年,朕拟就此禅位,退居西内,专祈生,卿意以为何如?”阶叩头极谏,持不可,世宗:“卿等即不违大义,但必天下皆仰奉朕命,阐玄修仙,然朕可在位呢。”阶尚申奏,世宗又:“严嵩辅政,约二十多年,他事功过不必论,惟赞助玄修,始终不改,这是他的第一诚心。今嵩已归休,伊子已伏罪,敢有再来多言,似邹应龙一般人物,朕决不宽贷,定当处斩!”玉猖止徐阶之,故尔先言。阶不,唯唯而退。及归至私第,默念:“严嵩已去,一时未必起复,这且还是小事,惟裕王载埨,景王载圳,并出邸中,居处遗步无殊,载圳意图夺嫡,莫非运内禅,致有今之谕,此事不可不预防呢。”看官总还记着!小子于五十九回中,曾叙过世宗八子,夭逝五人,只载壑立为皇太子,载埨封裕王,载圳封景王,载壑年逾弱冠,又遭病殁,当时廷臣曾请续立裕王,世宗以两次立储,皆不永年,因拟延迟时,再行册立。景王本册封安陆,只是留京不遣,徐阶乃潜结内侍,嘱他乘间奏请,说是景邸在京,人言藉藉,应早事安排云云。此策一行,才有旨令景王就国。景王就封四年,尝侵占土地湖陂,约数万顷,既而病逝,世宗语徐阶:“此儿素谋夺嫡,今已了。”言下似觉惬意,并无悲。阶亦不过敷衍两语,暗中恰不免失笑,这是话不表。复应第五十九回事,看似闲文,实是要笔。

且说严嵩就蹈欢,尚密赂内侍,令讦发状。行竟系不放,瘐狱中。乩仙何不助他一臂。及嵩到南昌,正值万寿期近,即与地方官商议,在南昌城内铁柱观中,延士蓝田玉等,为帝建醮,祈遐福。田玉自言能书符召鹤,嵩即令他如法施行,田玉登坛诵咒,诀书符,在炉中焚化起来,纸灰直冲霄汉,不到片刻,居然有鹤飞来,绕坛三匝,望空而去。

嵩遂与田玉好,令授召鹤的秘法,一面制成祈鹤文,托巡代奏。时陶仲文已,又了一个神仙。朝命御史姜儆、王大任等,巡行天下,访方士,以及秘书符箓等件。姜、王二人,到了江西,与嵩会晤,嵩将蓝田玉所授符箓,浼他入献。旋得朝旨,温词褒奖,并赐金帛;随即上表谢恩,并乘机请,略言:“臣年八十有四,惟一子世蕃及孙鹄,赴戍千里,臣一旦填沟壑,无人可托事。

惟陛下格外矜怜,特赐臣儿放归,养臣余年”等语。谁料世宗竟怫然:“嵩有孙鸿侍养,已是特别加恩,还想意外侥幸么?”这语也出严嵩意外。嵩闻世宗谕旨,甚是怏怏,忽见世蕃子,自外来,不觉又惊又喜,:“你如何得放回家!”世蕃,“儿不愿去雷州卫,所以暗地逃回。”嵩复:“回来甚好,但或被朝廷闻知,岂非罪上加罪么?”世蕃:“不妨事的。

皇上居西内,何从知悉?若虑这徐老儿,哼!哼!恐怕他这头颅,也要不保哩。”嵩惊问何谓?世蕃:“罗龙文亦未到戍所,现逃入徽州歙县,招集客,当取徐老头儿及应龙首级,泄我余恨。”嵩跌足:“儿误了。今幸圣恩宽大,俾我善归,似你赃款累累,不予重刑,但命谪戍,我子仍然平安;尚未吃一点苦楚,他君心一转,可望恩赦,再享荣华。

如你所说,与叛逆何异?况且朝廷今,正眷重厚升,徐阶别字。升迁应龙,倘闻你有谋,不特你我命难保,恐严氏一族,也要尽灭了。”为世蕃计,尚是金玉之言。世蕃不以为然,尚答辩,忽闻人声鼎沸,从门外喧嚷来。嵩大惊失,正要命家人问故,但见门上已有人报,说是伊王府内,差来三十名校尉,二十余名乐工,索还款数万金,立刻就要付他。

嵩叹:“有这等事么?他也未免人了。”当下责备门役:“你所司何事,乃容他这般噪闹?”门役回答:“他已来过数次,声汹汹,无理可喻。”嵩闻言,气得面转青,拈须不语。看官!这伊王是何人?原来是太祖二十五子厉王的六世孙,名典楧,贪戾无状,兴搅,尝夺取民舍,广建邸第,重台复榭,不啻宫阙;又令校尉乐工等人,招选民间女子,共得七百余人,内有九十名中选,留侍王宫,其余落选的女子,勒令民家纳金取赎,校尉乐工等,乐得从中取利,任情索价,并择姿容较美的,迫她荐枕。

上下萄淬夕取乐,就是民间备价赎还,也是残花败柳,无复完璧。巡都御史张永明等,上言罪状,有旨令毁宫室,归还民女,并执群小付有司。典楧抗不奉诏,永明等又复奏闻,经法司议再加罪,照徽王载埨故例,废为庶人,锢高墙。载埨事见六十六回。典楧方才恐惧,即遣人赍金数万,严嵩代为转圜。严嵩生平所的是金银,老实收受,一答应;哪知自己也失了权,惘惘归来。

典楧闻这消息,因令原差索还,不要加息,我说伊王还是厚。接连数次,都被门上挡住,他乃特遣多人,登门索。严嵩不愿归还。又不好不还,沉了好一歇。怎得外面越噪越闹,不得已将原金取出,付还来使。乐工校尉等,携金自去,到了湖,忽遇着林豪客,蜂拥而来,大都明火执仗,来夺金银,乐工等本是没用,彼此逃命要,管着甚么金银,校尉三十名,还算有点气,拔刀相向,与众盗斗起来,刀来刀往,各显神通,究竟寡不敌众,弱不敌强,霎时间血染猩,所有三十名校尉,只剩得八九人,看看蚀砾不及,也只好弃了金银。

落荒逃去。众盗撵金归还,顺路到严府。看官阅此!这班林豪客,难是严府爪牙么?据小子所闻,乃是世蕃暗遣家役,及带来亡命徒多人,扮作强盗模样,劫回原金。严氏子,喜出望外,自不消说。世蕃狡险,一至于此。典楧已经得罪,还向何处申诉,眼见得这项劫案,没人过问了。

世蕃见无人举发,胆子越大,益发妄行,招集工匠数千人,大治私第,建园筑亭,豪悍仆,仍挟相府余威,轹官民。适有袁州推官郭谏臣,奉公出差,过嵩里。但见赫赫华门,百工齐集,搬砖运木,忙碌非常,内有三五名仆,狐裘貂袖,在场监工,仍然是颐指气使,一呼百诺的气象。谏臣私问随役:“这不是严相故第么?”随役答一“是”字,谏臣乘过去,将入工厂,观察形景,不防厂中已有人喝:“监工重地,闲人不得擅入,与我退下去!”谏臣的随役,抢上一步,与语:“家主是本州推官。”言未已,那人复张目:“什么推官不推官,总推出去罢了。”推官的名义,想是这般。谏臣听了,也不启问:“敢问高姓大名?”那人复:“谁不晓得是严相府中的严六?”谏臣冷笑:“失敬失敬!”严六尚谩不绝,随役正要与他理论,被谏臣喝止,悄然走出。厂内也有稍稍知事的,语严六:“地方有司,应该尊敬一点,不要如此待慢。”严六:“京堂科等官,伺候我家主人,出入门下,我要叱他数声,哪个敢与我抗?偌大推官,怕他什么?”谏臣踉跄趋走,工役等一齐嘲笑,随手拾起瓦砾,接连掷去,作为行的礼物。放肆已极。那时谏臣忍无可忍,不能不发泄出来,小子有诗咏

意气人太不该,况遭州吏一麾来。

豪门转瞬成墟落,才识豪是祸媒。

毕竟谏臣如何泄愤,容俟下回表明。

徐阶之使诈,不亚于严嵩,然人多毁嵩而誉阶,以阶之诈计,为嵩而设。明无阶,谁与黜嵩?然知因地而施,诈亦成名。古圣贤之所以重权者,正为此也。但严氏之被谴,何一不由自取?于阶固无焉。嵩以青词得幸,骤跻显位,柄政至二十余年,无功于国,专事殃民,而其子世蕃,贪黠过乃,放利而行,怨愈丛,祸愈速,安得不倾?安得不亡?况逃戍所,豢恶客,劫还贿银,嵩之所不敢为者,而世蕃独为之。已临头,犹且大肆,此而不遭覆殁,天下尚有是非乎?至于豪铃卖推官,恃行凶,更不足,然亦未始非严嵩子之所酿成。有悍主乃有悍仆,敢告当世,毋挟强以取祸焉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六十九回破谋严世蕃伏法剿宿寇戚继光冲锋

却说袁州推官郭谏臣,因受严六的铃卖,无从泄愤,遂书揭严氏罪恶,呈上南京御史林。巧值林巡视江防,会晤谏臣,又由谏臣面诉始末,把罗龙文客事,亦一一陈明。林遂上疏驰奏

臣巡视上江,备访江洋群盗,悉窜入逃军罗龙文、严世蕃家。龙文卜筑山,乘轩蟒,有负险不臣之志,推严世蕃为主。世蕃自罪谪之,愈肆凶顽,夜与龙文诽谤朝政,摇人心,近者假治第为名,聚众至四千人,路汹汹,咸谓且不测,乞早正刑章,以绝祸本!

疏入,世宗大加震怒,立命林捕世蕃等,入京问罪。林得旨,一面檄徽州府推官栗祁,缉拿罗龙文,一面赴九江,与郭谏臣接洽。谏臣先监司,将严府工匠四千人,勒令遣散,然围住世蕃府第。罗龙文在徽州,闻有缉捕消息,急忙逃至严府,不防严府已围得泄不通,此时自投罗网,还有甚么侥幸?一声呼喝,已被拿住,严世蕃本无兵甲,所有工匠,已被遣散,只好束手受缚。林乃谕袁州府,详访严氏罪状,汇集成案,复上疏劾严嵩

(27 / 41)
明史演义

明史演义

作者:蔡东藩 类型:言情小说 完结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详情
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